乌镇陈向宏(顶度集团)旗下机构
从默默无闻到中国名片,他用千幅图纸打造乌镇IP

2023-7-18 14:27| 发布者: admin| 查看: 620| 评论: 0 |原作者: 五百会 |来自: 小镇上下游


加诸陈向宏的各色身份和标签很多,零零总总、不一而足,以至于你很难找到准确的词汇去定义他,就如同你很难仅用古镇一词去定义乌镇一样。有时候,他颇为文艺。他将木心先生从遥远的大洋彼岸邀请回故乡,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直至离世,一如家人; 与陈丹青、赖声川、田沁鑫这样的文艺圈大腕私交甚笃,一如老友。有时候,他又类似个匠人。他被称为乌镇开发的“总规划师”,自诩为“包工头”。尽管学机械出身,他却有着建筑师般的狂热和执著。西栅的项目,他画了 4 年图纸,一笔一画将古镇从轮廓到细节全部画出来,不断构筑极致完美。有时候,他跻身名人之列。他跟黄磊、刘若英等明星私交甚好,跟《似水年华》、《红楼梦》等热播剧瓜葛很深,时时会出现在诸如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申江服务导报等大小媒体的版面上。有时候,他更像个商人,而且他从不避讳商业化。在他看来,文化与商业本就是江南小镇的历史底色。陈丹青说,乌镇的成功完全源自于陈向宏的“人治”,他就是一位“个性英雄”。

从官员到西栅设计者

乌镇西栅景区的恒益行馆,对面还保留着一片烧毁的废墟。

1999年2月 16 日,大年初一下午,乌镇一个老太太独自在家做饭时出去串门,结果把沿河几十米的房子烧着了,其中包括 7 间历史建筑。陈向宏当时作为政府的工作组组长,回到乌镇安置因火灾无家可归的人。 返乡当天,陈向宏做了两件事,一件是买了扫帚和拖把,预备把临时办公室打扫下,另一件是去爷爷坟头上了两柱香。因安置工作得力,陈向宏就此调任乌镇古镇保护与旅游开发管委会主任和乌镇旅游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今天,乌镇旅游吸纳了 3500 名员工就业,其中70% 以上是当地人,他们依然习惯叫陈向宏“陈主任”。

陈向宏出生于 1963 年,是乌镇北栅子弟,在这里一直长到 7 岁。他熟悉乌镇的每一条街巷,也了解老百姓的家长里短。乌镇位于苏沪杭之间,小时候,每逢附近的农民到镇上赶集,中市到南栅两三公里长的路段人流如织。还有每天一班定时从大城市开来的轮船停靠乌镇码头,来自上海等大城市的讯息很快传到镇上。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乌镇大户人家子弟木心在家里弹钢琴, 看西洋画册。乌镇本地上了年纪的人都见过蔡司相机、手摇唱片机这些在当时很摩登的玩意儿。

而陈向宏此番回乡,乌镇却不复当年胜景。乌镇鼎盛时期有 10 万人,那一年只剩下9000 人。沿河两岸断壁残垣连绵不断,垃圾堆、鸟笼子、马桶杂陈。地面上是开起车来叮当响的碎石路,“车子跳,乌镇到”是当时流传的一句民谚。比小镇风貌更破败的是人心, 镇上原有几家国营米厂、电扇厂、缫丝厂, 现在这些厂子全部倒闭,大量工人下岗,年轻人外出打工,留守的老人打牌、玩鸟,无所事事。故园不再,游子伤怀。陈向宏太不甘心了, 他要让乌镇重回当年盛况。

“修复”中国乌镇

开发东栅是陈向宏来到乌镇的首期工程, 拆迁是绕不过去的话题,也是矛盾的焦点。破土动工前,陈向宏考察了周庄、同里等周边的江南古镇,提出要在这些古镇模式的基础上“做减法”。具体操作是,拿上百年前乌镇的风貌作对照,什么不和谐就拆什么。他拆掉了景区里所有的新房子,外迁数家工厂,把高压线、低压线、有线电视线、电话线通通埋到了地下。


最初的时候,镇上的老头们站在石桥上骂他,甚至有人连日往他的办公室门口泼粪。政府的态度更多是放任自流,投入了一笔初始资金,之后就不想再追加投入了。陈向宏尽可能地为工程省钱。当时他邀请古建筑保护专家已经画出了东栅茅盾故居两侧 200 米范围的改造设计图,最后实在没钱了,剩余的 1000 多米由他自己来画。

2000 年,乌镇东栅景区落成并开门迎客, 很多人提议他打出“茅盾故乡乌镇”的名号。陈向宏否决了这一提法,最后一锤定音:中国乌镇。到 2003 年,乌镇累计上交税收 2700 万元,2004 年税后利润 3550 万元,改造工程所借贷款全部还清。接着,陈向宏决定融资10 亿元对乌镇西栅实施保护开发,保护工程是东栅景区的三倍多。在东栅开发经验下,陈向宏不愿再走老路。他提出了全新的古镇开发理念,建设西栅。把原住居民统一搬迁出去,整个古镇重新规划,在原有老建筑的基础上,对于古镇的布局、功能区一一作出细致规划。

他主持古镇建设,迁出了西栅几乎所有的原住民,留下了一个干净整洁、井然有序、古朴优美的古镇;大手笔投入,在古镇保护上对修旧如旧又倍加苛求。在那段时间,安徽、浙江只要哪儿拆了老街、老桥、老房子,他就立刻派人派车运过来,编好号,全用在西栅。2005 年,改造中的西栅,陈丹青和中国当代文学大师木心亲眼看见掏空抽干的河道, 泥浆累累,像个狭长的大战壕,两岸民宅只有屋架子,瓦片还没铺。2006 年西栅改造完工,河里放了水,陈丹青再次看到的西市河,艳阳高照,两岸白墙黑瓦,与旧乌镇天壤之别。那么多的房舍、转角、桥洞都是陈向宏画出来的。

“乌镇就像一个图书馆,有很多的残本孤本,我就像图书馆管理员,不停地去修复。” 陈向宏说,“我相信,再过 50 年,镇上的人还会记住我”。

草图一画数千幅

陈向宏的办公室里最多的是他画的草图。山型河道村庄房舍,简直是宋明时代的工笔彩绘军事图,一画数千幅。他最初画图始于改造东栅,当时他邀请古建筑保护专家画出了东栅茅盾故居两侧 200 米范围的改造设计图,最后实在没钱了,剩余的 1000 多米他就自己来画。画图非常煎熬,有时候图纸上每一块会出现在梦里。古镇修复,需要的是实地场景的建筑,协调性要求高。建筑师画一个建筑或一群建筑,特别讲究的是建筑的风格和特性,希望旁人在一堆建筑里能看出他的作品, “我不一样,我希望建筑高度协调在整体风貌中间”,“这个地方空气中应该飘什么味道我都知道”。“我先把整个区域做什么东西想清楚, 哪些是收费的,哪些是公共空间都想清楚, 然后一块块画草图。施工的时候我要去看, 是不是我想要的东西,然后不断跟工人讨论。” 陈向宏说。他老怀疑自己这种笨方法拿不出手,不过陈丹青说,你是回归规划建筑本身, 当年文艺复兴的那些画家,就是这样把托斯卡纳地区的小城一笔笔画出来,然后造就的。

学机械出身的陈向宏有着建筑师的执著, 西栅的项目,他画了 4 年图纸,一笔一画将古镇从轮廓到细节全部画出来。西栅的每一座桥、每一盏灯、每一个马头墙和观音兜, 都是他这位“包工头”一笔一画绘制的。